2314年前,一位哲人怀着对和谐社会的无限憧憬离开了人世。他一生以继承孔子学说为职志,游说诸国客卿于齐,却始终没有一个君王愿“发政施仁”来实现他心中所畅想的圣王之治。最终,他,孟轲,这位战国时期伟大的思想家只得退而著书立说,怀着满腔遗憾给后人留下了被奉为经典的《孟子》一书。但他不会想到,2310年后,在他长眠的这块神州大地上,勤劳智慧的华夏儿女正在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道路上以“民主法治、公平正义、诚心友爱、充满活力、安定有序、人与自然和谐相处”为目标,建设着自他而下历代仁人志士夙夜追求的和谐社会。

在今天这一历史性的时期,当人们在为他数千年前的伟大理想拍手叫好的同时,也不禁要发问:孟子畅想的和谐社会为什么只能成为千古悲剧无人问津无法实现?它又与我们今天努力创建的和谐社会有何不同?怀着层层疑窦,我翻开那洋洋三万字的《孟子》,穿越千年去品味孟子心中的那片圣土。

孟子和谐社会中同样有着“安定有序”的蓝图。他痛斥过“狗彘食人食而不知检”这贫富悬殊社会无序的事实,他怒呵过“涂有饿莩而不知发”这百姓饥苦官府不为的情况,他声讨过“父母冻饿兄弟妻子离散”这黎民流离无居无食的惨象。他不止一次地恳求“无亩之宅,树之以桑,五十者可以衣帛矣,鸡豚狗彘之畜,无失其时,七十者可以食肉矣。百亩之田,勿夺其时,数口之家可以无饥矣。”来建设惠及众人的新型农村;他苦口婆心地建议“径界不正,井地不钧,谷禄不平,是故暴君污吏心慢其径界。径界既正,分田制禄可坐而定也。”来推行有序清晰的井田制度;他忠心耿耿地劝说“市,廛而不征,法而不廛;关,讥而不征;耕者,助而不税;廛,无夫里之布。”来促进各行各业的安定和谐发展。可悲的是,这宏伟蓝图在那硝烟弥漫的年代终究不过是黄粱一梦。

孟子的和谐社会中同样有着“诚心友爱”的蓝图。这便是他眼中的“仁义”。“恻隐之心,仁也;羞恶之心,义也。”讲仁义便是要能够奉献自己的爱心并明辨是非举止适宜,通过“仁之于父子也,义之于君臣也”,孟子告诉我们待人接物为子为臣要讲仁义,而治国安邦构建和谐更是“亦有仁义而己矣”,相反地,若是“上下交征利”,那么“国危矣”。不过虽然孟子认为仁义之心是“我固有之也”,但是一旦“不能尽其才”那么仁义之种便不可能在每个人身上生根发芽,社会的和谐也就是一纸空谈了。所以为了实现他的抱负,孟子不止一次地强调兴办教育的重要性。只有“谨痒序之教,申之以孝悌之义”才能让仁义之种在人们心中破土而出,才能继而通过“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那传承推广的阳光,让仁义之花在更多人心中含苞待放,才能最终实现“颁自者不负戴于道路,七十者衣帛食用,黎民不饥不寒”那种仁义之花遍地怒放,友爱和谐社会终成现实的盛世景象。现在我们走科教兴国之路可以在某一层面上说是对此的一种传承。可惜,这宏伟蓝图在那礼崩乐坏的年代终究是空中楼阁。

孟子的和谐社会中同样有着“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蓝图。他向往着执行“驱虎、豹、犀、象而远之” 来保卫家园而不是杀戮动物使人与生灵各自为安,他憧憬着开展“不违农时,谷不可胜食也。数罟不入洿池,鱼鳖不可胜食也,斧斤以时入山林,材木不可胜用也。”这可持续发展的规划来创建和谐景象。遗憾的是,这宏伟蓝图在那纷争不断的年代终究不过是过眼云烟。

但是,孟子的和谐社会中缺乏“民主法治”,这也就注定了他的圣土中少有“公平正义”与“充满活力”,注重民主法制那恰恰是其失败对今天我们建设和谐社会的重大启示。因为一切的一切都是君主说了算,那么公平正义便难以普及,而“充满活力”在人民的主观能动性被压抑的时候也难以显现。最最重要的“民主法治”的缺乏,恰恰就是孟子和谐社会的核心。在他的理想中,和谐社会的前提基础是封建专制的体制,而后才是一位贤明的君主施行“仁政”,正所谓“不以仁政,不能平治天下”。同时,这位君主更要扮演着道德楷模的角色,这就是孟子认为的“君仁莫不仁,君义莫不义,君正莫不正。一正君而天下定矣。”于是,孟子的和谐社会不可避免地被打上了人治的烙印。人治的这一核心,注定了他的和谐社会是以君主的意志为一切主宰,注定了上级拥有权利不必尽义务而下级只有义务没有权利,注定了不会有人民思想与意志的任何地位,也就不会有“公平正义”。缺乏民主法治只能让私欲横流,就不可能调动全国人民的积极性和创造性建设和谐社会,就不能将任命群众的智慧集中起来新城正确的决策真正构建和谐社会,这也不是真正的和谐社会。

孟子是生不逢时的。一方面他高瞻远瞩地描绘了部分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和谐社会的蓝图,另一方面他的学说不可避免地具有人治这一致命缺陷。作为儒家思想的继承者,他不可能抛开君臣、父子的伦理之道,他的和谐必须贯穿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伦理要求,作为封建社会的一员,他不可能抛开森严的等级制度去强调社会各方面的平等,也必然会让君主凌驾于法律之上。作为现代人,我们一眼就可看出真正的和谐社会必须以民主为基点,社会平等为基础,通过建章立制、依法治国而非人治来实现。

但孟子的宏伟蓝图仍值得我们充分肯定,他的缺陷不是他个人的愚笨,而是被时代所束缚。他不可能摆脱他生活的年代去重塑他的人生观世界观,不可能去突破时代与历史的局限性来完成这人类孜孜以求的夙愿。他虽然注意到了人民的重要性,说过“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希望君王“与民同乐”,但这不过是为了缓和当时社会的阶级矛盾,维护“无君子莫治野人,无野人莫养君子”的旧的统治秩序,他骨子里向往的还是国君主宰的世界。不过,他以人治为核心的和谐社会构想也终究没有被任何君主所接受,他们忍受不了在当时彼为先进的“民本”思想,就算是孟子屡屡抛出“可以王”的诱惑,他们也不会甘愿“与民同乐”,不会甘愿做出一点牺牲来“施政发仁”。作为那个时代的先驱,孟子带先进成份的人治创和谐思想不可能得到那个完全人治时代的青昧,就在这种冷落中他怀着遗憾离开了人世。

自他以后,泱泱中华又有多少仁人志士为和谐社会而呕心沥血,但秦皇汉武、唐宗宋祖俱已往矣,美好的和谐盛世似乎总遥不可及。究其原因,不是封建王朝的执政者始终无法摆脱“人治”的思想,将统治者的个人意志超乎社会之上来处理国家事务和管理社会生活,就是建立的具有资产阶级性质的法律无法在根本上落实广大人民的民主与公平。前人的失败与教训再次告诉了民主的必要,法制的重要,这对于我们今天建设和谐社会无疑具有着重要意义。好在新中国成立后,党领导人民建立起人民民主专政的国体,人民代表大会的政体,共产党领到的多党合作和政治协商制度以及区域自治制度等,为实现和发展人民民主奠定了基础。

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党中央把发展社会主义民主,健全社会主义法治确定为一条坚定不移的方针,终于在1999年3月在九届人大二次会议上将“中华人民共和国实行依法治国,建设社会主义法治国家”写入了宪法。不过,在建设民主法制的道路上我们仍要不断前进,将“民主法治”定为建设和谐社会的首要目标既是一个挑战,更表明了我们对此的巨大信心与执著。我想, 孟子的心愿必将不再会遥不可及,因为现在我们不仅传承着他的思想努力建设着“诚信友谊、充满活力、安定有序,人与自然和谐相处”,更把“民主法治”与“公平正义”放在了重中之重!


作者:裘佳杰